流亡途中,我们夫妻早年间收藏的金石书画有的被人偷了,有的被人抢走,还有的因为兵荒马乱而不得不被我抛下,那些寄存在亲戚家的,也都被金人烧了!如今剩下的早已没有多少真正值钱的了,但我依旧用我的生命保护着它们。
饱尝流离之苦的我,终于跟着弟弟在杭州住了下来。在这里,我遇到了一个人,他叫张汝舟,是个职级不高的武官。刚开始,他对我千般关照,百般示好,孤苦伶仃的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港湾,便带着这些仅剩的金石嫁给了他。
谁知,他只是贪图我的这些宝物,我当然拼死也不肯给,他就对我非打即骂。我实在忍无可忍,就检举他玩忽职守,借朝廷之力把他贬去了遥远的柳州,我才得以脱身。因为这件事,我还坐了牢,幸好有朋友相救,才只是被拘禁了几天,但我觉得值得。
从此以后,我的生命里就再没有春天的旖旎,只剩下秋日的凄凉。我就像浮萍一样,流落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。
《声声慢》
「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乍暖还寒时候,最难将息。三杯两盏淡酒,怎敌他、晚来风急!雁过也,正伤心,却是旧时相识。
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?守着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!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!」
这阕词是我的绝笔。
在一个暮秋的早晨,秋风一阵凉过一阵,把我心里的亡国之恨、丧夫之痛、颠沛之苦、孀居之悲一股脑地惹了出来,我用 14 个叠字痛痛快快地喊出了我的孤独,可是,只有秋风听着。
在这间烛火昏暗的屋子里,我拼命地想要在脑海中寻觅些温暖的回忆,却少得可怜,铺天盖地的只是寒冷和孤寂,如此的悲戚怎是我能够承受的?在这样的时节里,人的身体本就脆弱,即便喝上三两杯淡酒,也根本抵受不住这刺骨的寒风。
一行大雁从眼前飞过,让我想起旧日的光景,想起我和明诚最恩爱的时候,想起我在「归来堂」中苦等明诚归来的模样,想起我的少女时代……呵呵,那行大雁大概是曾经为我捎回书信的老朋友了。当年我的点点相思,微微闲愁,如今看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窗外,满地都是残落的菊花瓣,就像如今人老珠黄的我,又有谁会欣赏、怜惜呢?我只好一个人守在窗边,捱到天黑。黄昏本就容易惹人愁思,怎奈秋风未停,秋雨又至,雨点滴滴打在梧桐叶上。哎!如此情景,又怎是一个「愁」字所能概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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