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 节 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(第1页)

「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。」罢官之后,我携带家眷来到江西上饶,住进我为自己购置的带湖庄园里,效仿陶渊明过起了隐居生活。

带湖庄园的格局是我精心设计的,高处建舍,低处辟田,山水花鸟俱备,是一处极幽静舒适的所在。

我常对家人说:「人生在勤,当以力田为先。」故而又将带湖庄园取名为「稼轩」,并自号「稼轩居士」。

此后二十年间,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闲居,试图从平凡的生活中发现乐趣,还写下了像《西江月·夜行黄沙道中》《清平乐·村居》这样充满农家趣味的词作。

但我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农人,做一个农人也不是我的人生志向。在此期间,我从未放下对家国的牵挂,从未放弃收复失地的追求。

淳熙十五年(1188)冬天,和我志同道合的好友陈亮陈同甫来访,我虽生着病,却兴高采烈地和他同游鹅湖,雪夜煮酒,纵谈天下大势,好不畅快!

然而,十多天后,他飘然东归,留下我一个人怅然若失。

他走后的第二天,我有些后悔自己没能将他挽留,因为我知道,他这一走我们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更重要的是,我再也难以找到一个可以当面抒发怀抱的同道中人了!

我想把他追回来,再好好跟他念叨念叨这些年我过得有多憋屈。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!他怎么就走了呢?

我骑马追到了鹭鹚[cí]林,直到因为雪深泥滑,马儿不肯再往前走时才停住。离别后,我又和他往来唱和,写下了不少抒发怀抱的词作。其中最著名的当属这一首《破阵子》:

「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

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」

——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

在这首词中,我回忆了自己金戈铁马、沙场点兵的生活,一想到这一点我就热血沸腾,恨不能飞身回到战场奋力杀敌:战争的号角似乎已经吹起,我的兵已练好,我的马已备好,我的弓箭武器都已准备妥当,我一心想替君主完成收复国家失地的大业,取得世代相传的美名。可惜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功业无成,却已是白发苍苍!加个号角声

我知道,我的悲与喜,除了天知地知,就只有陈同甫知。只要有生之年能有机会上阵杀敌,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!

嘉泰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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