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抗洪有功,朝廷要调我去湖州任职。这本来是件好事,没想到厄运就此来临。
我例行公事,给朝廷写了一封「感谢信」,信中没有控制住自己,把憋了很久的委屈含蓄地写了进去,谁知当权的新党看了不痛快了,说我对新政有意见,对皇上不满,还搜罗我写的诗,用他们超乎寻常的想象力曲解我的诗,给我扣上了「大不敬」这样重的罪名,几个颇有权势的御史联名弹劾我,把我抓进了监狱。
御史台是最高监察机构,因为汉代的御史台外常有乌鸦栖息,所以又被称为「乌台」。我就被关押在御史台监狱,手上戴着沉重的镣铐。抬头看去,只能看见头顶的一小块天空。
在我被逮捕之前,驸马王诜就得到消息,第一时间让子由通知了我。很快,御史台派来的官差就到了。我当时害怕极了,就问我身边关系不错的同事,我还能不能穿官服出来迎接?他比我镇定,说我现在还是朝廷命官,穿官服就好,我才敢出来。我以为这次回京等着我的就是一死了,所以请求回家和家人道个别,没想到官差说我的罪倒不至于死,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了下来,但他们马上把我绑了起来,押送回京,这阵势可不像表面说得那么轻松。
审讯持续了四十多天。他们整天辱骂我,不让我睡觉,我又惊又怕,好几次都想把带来的毒药给吃了。
我和儿子苏迈约定了一个暗号——一旦朝廷把我定了死罪,就给我送条鱼。谁知道有一阵子,他去外地筹措银子,就把送饭的事交给了他的一个朋友。那位朋友可能是想给我改善伙食,就送来了鱼,当我看到那条鱼的时候,我的内心是崩溃的。于是,我连夜写了两首诀别诗,诗里说要和子由来世再做兄弟,也郑重感谢了神宗皇帝对我的知遇之恩,说是自己辜负了浩荡皇恩。神宗看到后大为感动,加上王安石和太皇太后为我说情,我总算保住了这条小命。
在监狱里熬过了漫长的一百三十个日夜,我出狱的那天正好赶上除夕。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,我的心却凉到了极点。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「乌台诗案」,死里逃生的我,被贬谪到了黄州。
 
(本章节完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