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长相思》
「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榆关那畔行,夜深千帐灯。
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。」
这是康熙二十一年二月,在平定云南平西王吴三桂、广东平南王尚可喜、福建靖南王耿精忠这三藩势力之后,我随皇上东巡祭告祖陵的途中所作。
「榆关」就是山海关。边塞苦寒,风雪凄迷,此情此景之下,我非常想家,虽然此时的家中早已没了等我的她。「聒」是声音的嘈杂、使人厌烦的意思,你们可以理解为:那呼啸的北风和漫天的飞雪把我的思乡之心搅得很乱,就连梦境都是支离破碎的。
《浣溪沙》
「身向云山那畔行,北风吹断马嘶声,深秋远塞若为情!
一抹晚烟荒戍垒,半竿斜日旧关城。古今幽恨几时平!」
这阕词和上阕词写于同一年。三藩已平,我们有了更多精力来对付经常侵扰我国边境的罗刹国(俄罗斯),于是皇上派我和副都统郎谈、彭春等人,借着打猎的名头,到梭龙(现黑龙江流域)勘察敌情。作为监军,我为他们出谋划策,向朝廷汇报军情。从秋到冬的这小半年里,我都在执行这项任务。听说后来雅克萨战役凯旋,皇上还特意派人在我的灵前代他痛哭,这也算是我此生少有的功业了。
你们也许会问,以我的才学武功,何以一生只能委曲求全,做一名侍卫?就算是做侍卫,毕竟也是正三品官职,何以我总是那么惆怅呢?这就要和你们说说我的身世,也就是这阕词中的「幽恨」了。
我的曾祖父是海西女真叶赫部的金台什,而我的表哥康熙皇帝,他的先祖是建州女真。海西女真被建州所灭,在最后的那场战役中,我的曾祖父自焚而死。所以我们的祖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。如今成王败寇,一主一奴,所以很多时候,我陪他出关祭祖时,心里都很不是滋味。加上我阿玛(满人对父亲的称呼)是朝中重臣,权势极大,皇上不可能不忌惮我们父子俩。
再说我母亲这边,她是阿济格的女儿,阿济格是谁?他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儿子,和那个很有名的摄政王多尔衮是兄弟。当初康熙的阿玛顺治皇帝即位前,因为年纪太小而让多尔衮代为管理朝政,阿济格想要拥立多尔衮为帝,事情没有成功,他却因此被顺治皇帝赐死。也就是说,我的母亲虽是皇上的姑母,但她的阿玛却是满清的罪臣。
所以,当我看到这些早已荒芜的古战场,想起我和我家族的处境,不禁生发出了难平的「幽恨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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