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长吉啊长吉!你这孩子……非要把心呕出来才算完呐!」
夜晚,当我结束了一天的颠簸,骑着一只和我一样瘦弱的小毛驴,同书童一同赶回家的时候,母亲从侍女手中接过我那装有厚厚诗稿的「锦囊」,心疼地对我说。
说完,她点上灯,命侍女送给我早已准备好的饭食,催我赶紧吃饭。
母亲走后,我苦笑着摇了摇头,便将饭菜放到一旁,然后让侍女从「锦囊」(一个用了很久的破布袋子)中取出我早已写好的草稿,磨好墨,铺好纸张,然后把那些写好的短句连缀成完整的诗作,再扔到其他的袋子中。
这样做完后,我才开始吃饭。
我坚持这样做已经很多年了。只要不是遇到喝醉酒或者去吊丧的日子,我都会坚持这个习惯,过后我也不会再去看那些作品,无论是好是坏,写完就是写完了。王参元、杨敬之这些朋友经常过来从囊中取出诗稿抄好带走。我也不太在意。
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常见段落。
我叫李贺,长吉是我的字。我出生在中唐时期,我们家是唐朝宗室的后代,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了。大诗人杜甫是我的远房伯伯。
听母亲说,我初生下来就瘦骨嶙峋,两条眉毛相连,手指非常的长,跟个小鬼似的。邻居看了都说害怕,有的还劝母亲赶紧把我扔了,说这孩子可能养不活。
母亲却不信这个邪,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我,哪怕我长得丑,她也觉得是一个可爱的小生命,她有义务认认真真把我抚养成人。
长大以后的我,依然体弱多病,性格内向敏感,但在诗词写作方面却反映出极高的天分。没过几年,我的诗才很快传遍了方圆几百里地。
18 岁那年,父亲李晋肃去世了,我孤身一人来到首都长安。
到达长安后,我携了自己的拿手作品《雁门太守行》,准备去找当时的国子博士韩愈自荐。
这首诗是这样写的——
「黑云压城城欲摧,甲光向日金鳞开。
角声满天秋色里,塞上燕脂凝夜紫。
半卷红旗临易水,霜重鼓寒声不起。
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」
敌兵滚滚而来,犹如黑云翻卷,想要摧倒城墙;
战士们的铠甲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烁。
号角声响彻秋夜的长空,边塞上将士的血迹在寒夜中凝为紫色。
红旗半卷,援军匆忙赶赴易水;夜寒霜重,鼓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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