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飞飞扬扬，深灰色的密云，在低空缓缓移动，寒气笼罩着大地，路上的行人比平日明显的减少了。
一辆周身溅满了泥浆的黄色吉普车在服装厂门口停下。
宁小元从车内出来，赶快撑开了伞。
尹新湘从传达室探出头来，见是宁小元带头车过来了，连忙起身开了厂门，宁小元谢过，便请驾驶员将车开进厂子的前坪倒车，自己则步行朝厂办公室走去。
“要我来帮忙不？”周淑君推开车门，大声问了。
“不要！”宁小元怕她没有听见，又挥起手来摇了摇。
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。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，但宁小元对这里早有了一种依恋的情结。
厂房外墙上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的几个大字，经过飘洒上去的雨水的清洗，显得更加醒目。张贴有“将批林批孔运动进行到底”及“大批促大干”宣传条幅的厨窗，也让她勾起许多回忆。
她又回过头来缓缓朝院子里看去，那一排法国梧桐光身秃秃地阴郁地站着，北风和霜冻早把它们昔日的盛装剥落，只留下枯瘦的躯干。宁小元流下了两行清泪。她记起了语文老师上课时讲的一句古诗：“芭蕉叶上无愁雨，只是听时人断肠”，她又暗自笑了：平日里从没留意这许多，今天的一切却让自己这么不舍。
卜了晴早出自己的办公室来迎接宁小元了：“再进来坐一会！”
宁小元马上擦试掉泪水，跟在卜了晴的后面进去了。
“这是厂里工会的一点意思！”卜了晴端起一个面盆，里面一块香皂，一条毛巾，还有一本笔记本。
“谢谢，”宁小元双手接过，就在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把凳子上。
“工资都领了？”卜了晴端过先泡好的茶，关切地问。
“嗯。”宁小元接过，复又坐下。
“上面有政策，只好让你回去，”卜了晴道：“过段时间，如果有机会，我会通知你来上班的——说真的，我舍不得你，你为我们厂做了好多事情呢！”
“是你看起了，厂里的工友看起了！真的很感谢！”
“车子来了？”卜了晴眼睛也湿润了。
“来了，是公社企业办的吉普车，领导蛮重视，派专车来接安海章出院。”
“哦，那是应该的，”卜了晴道：“他是英雄——顺便问你一下，安海章见义勇为的模范定下来了么？”
“只怕没有机会了，”宁小元道：“公社来了一位领导，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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