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从酒店出发,穿过苏州城的老街,上了高架,又下了高架,窗外的景致从繁华渐渐变得宁静。
楼房矮了,树多了,空气里多了一种水乡特有的、湿润的、带着淡淡鱼腥味的气息。
唐小初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,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。
不像城里那样带着热气和油烟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凉丝丝的、像被水洗过了一样的风。
同里古镇的入口不算起眼,一道石牌坊立在路边,牌坊后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,路的两旁是密密的水杉。
穿过这片水杉林,同里才真正露出它的面容。
唐小次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呼出来。
这里的空气和苏州城里不一样,和虎丘也不一样。
它是一种被水泡过的、被太阳晒过的空气,闻着就有一种让人想慢下来的、懒洋洋的舒服。
同里的桥多。
走进古镇的第一眼,看到的不是街,不是店,而是桥。
一座石拱桥横跨在河上,不高,但弧度很美亮。
唐小次跑上桥,趴在桥栏上往下看。
水里倒映着他的脸,被微风吹皱了,晃来晃去的。
他冲着水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,水里的他也冲他吐了吐舌头。
他笑了,水里的他也笑了,涟漪从他笑的地方一圈一圈地漾开去,把那张笑脸搅碎了,又慢慢地合拢。
“这是太平桥。”唐承安走上来,指着桥栏上刻着的字说,“同里有三座桥最有名,太平桥、吉利桥、长庆桥,走一遍,一生太平、吉利、长寿。”
唐小次听了,立刻从桥上跑下去,又跑上来,又跑下去,又跑上来,来回跑了三趟。
唐承安问他干什么,他说:“多走几遍,多太平几次。”
过了太平桥,是一条沿河的石板路。
路不宽,两个人并肩走就有点挤了,但正是这种窄,让人觉得亲切,觉得踏实,觉得这条路不是给很多人走的,是给你一个人走的。
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能照见人影,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,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、柔软的弹性。
路的一边是河,河里有船,船娘摇着橹,慢悠悠地划过去。
路的另一边是房子,清一色的白墙黛瓦,墙是那种旧旧的白。
不是雪白的白,而是被雨水和岁月洗刷过千百遍之后留下的一种温润的、象牙色的白,上面有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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