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稚把空空的行囊披了回去,伫立凝望着这些颛民。左侧近处忽又有一老者扑倒在地上,御风而行的他于是飘到老者面前,一把携起了老者。老者拄起拐杖,虽然人还是颤颤巍巍的样子,却只顾着表示感激。孙稚见其安然无恙,才继续作起了神行法,一溜烟消失在堤头。
黄释之继续默然着。一旁的黄芪似乎也注意到了弟弟一直在看什么,接道:“所谓‘行深彼岸’,大抵也是如此吧。”黄释之抿了抿嘴,鼻子里轻哼出一团气。黄芪会心地一笑。
“二位,”船夫插道,“到港了。”收了帆的船靠拢码头,人们开始从刚刚搭上的连接船与岸的木版走下去。
姐弟俩也收拾起东西要下船,黄芪踱步到船舷前,回身有礼道:“师傅,我们走了。下次有机会一定还乘您的浮舟。”船夫笑眯眯的点点头。黄释之则又笑道:“呵呵,大叔,要是看到‘黄龙’,下次别忘了告诉我们啰!”说着连忙把药包吊在腰间,一手取鸡笼,一手捧白龟,三两下蹦下了船。
壮年人应和着,也下来将船以锁套牢靠地栓在岸的木桩,接着轮到他目送这些人远去,等待下一批江客。
走上黄州城的城南津,从迈出的第一脚开始,黄芪和黄释之姐弟俩才觉得有归属感——毕竟他们还是在北岸长大,对这里自然也相对熟悉和亲切一些。黄释之早已按耐不住回来的心情,虽然手中拿满了“行李”,人却似要跑起来,前后围兜背着江岸的东风吹得飘逸起来,好似这个时节归返的燕子;而瞅着四野里流离失所的北来的外邑之人,回想起先前怪人孙稚的所为,姐姐黄芪却忽然将脚步放慢,慢悠悠地,偶尔甚至停下,衣带及褶皱在翩跹而舞,而人在甬道间娉婷而立。黄释之手中的小龟,则探出头来,看看新地方,新光景。
“姐,怎么啦?”已走在前面的黄释之扭头喊问道。“磨蹭什么?”后面这四字声音收得小些。不过似乎所有的喊话姐姐都没有听见。无可奈何的黄释之只好又转身走了回去,靠近姐姐黄芪身边。当然,小龟也一并回过眼神。
“燕燕兮于飞,隐隐相思泪。泠泠落几许,濛濛如天水。终日远故巢,盘桓胡所归。江汉浊且深,去留无定岁。青青芝泥中,皑皑华鬓衰。”黄芪轻轻吟哦道。
“哎呀,怎么,姐,你想出嫁了?”黄释之好奇道,然后又抬头望望天,“什么燕子飞,挺常见的么……”,又回来傻觑着黄芪,“何来此感慨?”
黄芪索然:“我倒不是在说我。是看见这些外地来的流民,目睹他们居无定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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